效率才是王道
2014年9月5日，一年一度的柏林消费电子展(IFA)拉开帷幕。作为全球 大的消费电子和家用电器展览会之一，IFA吸引了来自全 几乎所有的家用电器厂商前来参展。本刊记者在会场转了两天，却只发现了不到10个空气净化器展台，其中除了三星、飞利浦和美的等“什么都做”的消费类家电品牌之外，专业的空气净化器厂商只有极少数，包括来自瑞典的专业空气净化器品牌布鲁雅尔(Blueair)，有趣的是，瑞典的空气质量几乎是欧洲 好的，斯德哥尔摩被公认为是空气质量 佳的欧洲首都。
既然如此，为什么瑞典人会如此起劲地去做空气净化器呢?
“我当初之所以进入这个行业，是因为瑞典的室内空气太脏了，我想让室内空气变得和室外一样好。”布鲁雅尔(Blueair)公司创始人兼总裁彭睿 (Bengt Rittri)对本刊记者说，“所以我在1996年创建了布鲁雅尔，一开始只在瑞典卖，但瑞典市场太小了，于是我决定去开拓美国市场，并在那里取得了成 功。”
据彭睿介绍，瑞典冬天很冷，家里不能经常开窗通风，室内空气会变得很差，所以需要空气净化器。美国虽然大部分地区没这么冷，但美国毕竟人口众多，对花粉或者动物毛发过敏的人相当多，这些人也需要空气净化器，这个市场就这样慢慢发展起来了。
事实上，中国大陆的空气净化器市场 初也是由在中国工作的“老外”带起来的。 近几年中国部分地区空气污染情况加剧，美国大使馆又把PM2.5这个概念 普及给了大众，这种细微颗粒物对健康的危害很大，却又不容易清除，国内的空气净化器市场这才终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一些在国际上拥有高知名度的高端净 化器品牌进入中国这个新兴市场，其中又以瑞典的Blueair这个专做空气净化器的欧洲品牌口碑 好，价格也稍贵。美国驻华大使馆曾经在2013年一下子 订购了数千台Blueair空气净化器，所有驻华员工每人发了一台。这件事让Blueair在全国声名鹊起，去年PM2.5爆表的那几天该公司迅速卖断了 货，甚至出现了消费者堵着公司门口要求购买的现象。
但是，也有不少消费者心里有疑惑：欧洲的空气质量比中国好很多，洋品牌到底能不能适应中国的环境?会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很多舶来品牌是为那些有着严格的洁净空气法的国家设计的，这些国家室外空气相对干净，门窗本身就是一台空气净化器。国内正相反，室外空气经常处于重度污染的状态，此时门窗反而成了污染通道，所以国内市场对于空气净化器的净化能力提出了比国外更高的要求。
那么，如果把窗户关严一点行不行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必须通过窗户和门缝扩散出去，否则二氧化碳浓度就会超标，同样是不行的。
可是，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城市，门窗一打开，外面的脏空气就进来了，这就相当于有个污染源在不断地向室内散布污染物。不少居住在大城市的居民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住在高的楼层，认为这样可以躲过来自地面的空气污染，其实不然。
首先，在近地面几公里范围内PM2.5的浓度差别不大。其次，楼房的通风设计是很有讲究的。建筑要求空气从窗户进来，从门缝出去，再顺着楼道和通风道排 到顶楼，扩散到大气中。但很多楼宇高层住户的空气是从楼道里倒灌进门缝，然后从窗户排出去的，这就等于吃进了别人家排出来的脏空气，其中不但包含了厨房油 烟和灰尘，还有病菌。建筑学里把这个空气流向发生倒转的楼层称为‘中和面’， 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中和面在顶楼之上，这样大家都没问题。但假如中和面只能到 达第N层，那么N层以上的住户都会呼吸这种倒灌进来的脏空气。为了抬升中和面，不少楼房都会单独加装一个通风管道，或者在楼梯间的顶层安装抽风机，加强烟 囱效应。
中和面的概念同样适用于空气净化器的研发。一台净化器的净化速度必须远大于污染物的生成速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说这台机器确实能净化空气。换句话说，空气净化器是在和污染赛跑，速度才是 关键的指标。
决定净化速度的一个 直观的指标是通风量，但光有很高的通风量还不够，还要看过滤效率。美国家用电器制造商协会(以下简称AHAM)用“洁净空气输出 率”(Clean-Air Delivery Rate，以下简称CADR，单位是立方英尺/分钟)来衡量一台空气净化器清除污染物的效率，CADR值越高，说明这台机器在单位时间里所清除的污染物就 越多，在和污染的赛跑中就更容易取胜。
和HEPA一样，CADR不能由企业随便标注，必须由AHAM指定的实验室进行严格的测试才行。为了更大程度地接近真实情况，测试所用的污染物被分成烟 雾、灰尘和花粉三种，每种都会有一个数值。美国《消费者报告》认为CADR值在350以上的机器可以被认为是优秀的，而CADR值在100以下的机器则被 认为是不及格的。
根据AHAM的建议，一台好的空气净化器必须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把一间屋子的空气至少换5次，大部分空气净化器上都会标注的所谓“标定面积”就是根据这个 要求算出来的。因为CADR值的单位是英制的，首先要将其换算成公制单位。以布鲁雅尔503为例，它标注的CADR值是375，说明它每分钟能有效过滤 375立方英尺的空气，换算成米制就是每小时过滤637立方米的空气，再除以一般房屋的标准高度2.36米，结果是54，说明这种空气净化机适用于54平 方米的房间。在选购时务必要注意是否由官方标注了CADR，并且单位是英制的。
AHAM 早提出CADR概念的时候规定的上限为450，是基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要达到这样的性能表现已经存在非常大的挑战。但由于某些国家和地区空气污 染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些市场对于空气净化器的净化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一些行业内的尖端专业厂家已经制造出了CADR值远高于450的产品。例如布 鲁雅尔603机型，它对花粉和烟雾的输出值均大于450，即每小时能够过滤765立方米的空气，达到了行业内 高CADR值。据悉，近期该品牌下还将有 CADR值超过600的新产品投放市场。
CADR值是空气净化器独有的一个参数，也是整个行业公认的 能代表一台机器净化能力的指标。本次国家修订空气净化器标准时特别强调一定要以这个值作为 标准，以后市面上的净化器都要用CADR值来进行比较。且这项CADR值必须由指定的、高水平的第三方在同样的测试环境和方法下取得的结果。如果仅仅是企 业自测、数据单位模糊，那不过是偷换概念、欺骗消费者的小花招而已。
那么，CADR值是否可以看作消费者挑选空气净化器唯一的指标呢?答案仍然是否定的。空气净化器毕竟是一台家用电器，除了性能之外还需要满足很多其他条件。不幸的是，对于空气净化器来说，这些条件经常是相互矛盾的，有些矛盾甚至是无解的， 终演变成为悖论。
空气净化器的悖论
消费者在挑选一台家用电器的时候，除了要看它是否能很好地完成指定的任务外，还会看它是否美观、耐用、省电、安静、便宜……对于空气净化器来说，有些条 件是不可能同时满足的。 典型的例子就是市面上某些静电吸附式空气净化器，这种机器体积小巧美观，不用换滤网，非常省电，也几乎没有噪音，后期维护成本 低。但是产生的臭氧本身又带来健康风险，且净化效率低，不适合在空气质量较差的地区使用。
对于使用HEPA滤网的机器来说，如果只想提高CADR值，只要把风机做大就行了。问题在于，风速太大不但会降低单次过滤效率，而且会带来噪音污染。事实上，噪音是很多家庭不愿意使用空气净化器的主要原因。
Blueair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把静电吸附过滤技术和滤网过滤技术结合起来，先让空气通过一个离子室，空气中的颗粒物在电场的作用下带上负 电，然后再让空气通过一层带正电的HEPASilent?粒子型滤网层，异性相吸的原理使得带电颗粒物更容易被HEPASilent?粒子型滤网层吸附， 这样就可以在不影响单次过滤效率的情况下把滤网的物理孔径做得更大，保证在风机低转速的情况下仍然有很高的通风量。布鲁雅尔将这一技术申请了专利，称之为 “高效无声多层渐进式过滤”(HEPASilent?)技术，因为使用了该技术后就可以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过滤空气了。
“一般美国人家里的房屋面积都很大，要想打开美国市场，就必须把CADR值做得很大才行。”Blueair CEO 彭睿说，“我们的HEPASilent?高效无声多层渐进式过滤技术解决了净化效率和噪音之间固有的矛盾，所以很受美国市场的欢迎。我认为这项技术在中国 同样适用，因为CADR值才是衡量空气净化器效率的硬指标，而我们在这一点上是 领先的。”
那么，没有这项专利的厂家都是如何提高CADR值的呢?答案无非是两种，一种是采用高功率风机和高密度滤纸，这样的风机造价高、能耗大、滤纸过密使得气 流循环无力，直接增加成本。另一种办法就是把HEPA做得很薄，CADR测试的时候可以跑高分，但这么做会降低容尘量，同样意味着增加了使用成本(必须更 勤地换滤网，否则CADR值会降得非常快)。
中国消费者还有一个独特的需求，那就是除甲醛。普通人家的甲醛有四大来源，分别是用胶合板制作的家具、泡沫塑料、香烟(包括熏香)和免熨烫衣服。国外对 工业产品的甲醛排放有很严格的要求，甲醛不是大问题，不需要专门处理。中国在这方面管理不严，比如中国的家具厂为了赶进度，往往会在密度板中加入超量的甲 醛作为黏合剂，导致大量家具甲醛超标。
甲醛是气态污染物，HEPA是吸不住的，必须用活性炭。通常情况下活性炭具备极强的吸附力，可以将空气中的甲醛吸附住，但甲醛的分子量太小了，吸附力几 乎和水蒸气一样大。换句话说，空气中的水蒸气可以把甲醛从活性炭中置换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带活性炭的空气净化器都是不带加湿功能的原因。
水蒸气分子无处不在，所以仅靠活性炭来除甲醛是不行的，必须同时用某种催化剂(比如冷触媒高锰酸钾)立即将活性炭捕捉到的甲醛分解掉，这个过程涉及复杂 的化学反应，比HEPA难多了，这就是为什么能除甲醛的空气净化器所需要的技术含量要高得多，一般企业不太容易掌握的原因。要想减少甲醛危害， 可靠的方 法是开窗通风，其次加以空气净化器的辅助。
那本土的空气净化器表现如何呢?令人忧心的是，国产的空气净化器在技术上暂时还处于比较落后的地位。
“空气净化器属于新兴行业，老百姓对其中的猫腻还不够了解，再加上空气质量的好坏不那么容易判断，所以这个行业的陷阱太多了，消费者稍不留神就会上当受 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空气净化器企业负责人对记者说，“还有不少消费者盲目认为低价的产品质量一定很差，所以我给自己的空气净化器定了个很高的价格， 否则就卖不动。”
这位负责人还告诉记者，一些不法厂商偷换HEPA过滤器的滤芯，被抓住过好几次。活性炭的质量更是参差不齐，有很多厂家生产的活性炭完全就是摆设，一点用处没有。
不过，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也许不全在工厂，消费者也有责任。中国近几年的雾霾大爆发催生了空气净化器的恐惧型消费，很多消费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一台再 说，工厂满负荷开工都满足不了需求。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花心思搞研发呢?所以建议消费者在选购空气净化器时务必要理性购买，使用效果也要客观评价，仔细 对比各产品数据后再下手，切勿盲目购买。
转自：三联生活周刊
